富贵鼠:我本沉默传奇私服版本下载
September 16th, 2008如果有人想用这个版本开服,可以点这里下载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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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水,融入我们的血液,需要多少道关隘呢;而一部作品,它却如此直接地切入我们灵魂的脉搏。真诚的作品才使我们一见钟情,并一生钟爱。合上书时,我们会幸福地长叹一声:再也离不开你了。我们将看到关山千里,无处不被夕阳染红,那些无名的、失名的事物,就撞击眼眶,令我们落泪。
俄罗斯诗人唱过:“黄金在天上舞蹈……”美国诗人也写过:“贫穷而听着风声也是好的。”在阅读中,我不止一次感到:流泪比黄金重要,感动比需求重要。你可以嘲笑皇帝的富有,但你不能嘲笑作家的真诚。在岁月的天空下,真诚即使像平凡的青草,也是青翠夺目的;即使象遥远的星光,我们也不能轻易放弃。我是一个穷学生,在大学里欢欣而清苦。还好有小说作伴,得以在午夜听到一些灵魂的风声。什么是现代人,残雪是这样说的,现代人就是时刻关注灵魂,倾听灵魂声音的人。想不到常被人嘲笑很迂的我,也竟然沾了现代人的边呢。看书,看喜欢看和不喜欢看的书,不小心看到些有点感触的东西,就一不小心记了下来,有时再一不小心就把当时心里冒出来的给写了出来。
我一般只喜欢读外国的作品,觉得中国作品不够大气。大气之作,印象中只有陈忠实的《白鹿园》。也许这是因为我的无知。其实有时我还会被一些新青春派写手所折服。比如郭敬明的《左手倒影,右手年华》。读那些举世公认的经典,主要还是小说.20世纪的小说,读大师。其实很多时候我都没读懂。或者说没有读出评论家说的那些东西。但我还是喜欢读,也许是为了虚荣,潜意识里也许认为越是读难懂的小说越显得高级。后来看了残雪的《为了报仇写小说》,我才知道,读小说其实也是一种创作。单纯地阅读是很难把作品读懂的。读外国文学,最先遭遇的就是翻译。因为我无法直接读原著。
一、乱弹翻译
记得有人说过这样的话.诗歌就是被翻译遗漏了的那部分.他的意思似乎彻底否定了翻译.但也其一定的道理在里头.
尼采有一个语言对哲学思想的作用的命题,我认为他是有点故弄玄虚了。一个人如果不是同时精通两种母语的话,他又怎能深刻得理解另一种文化中的哲学思想呢.翻译这种东西有时候是最靠不住的。在翻译的过程中译文必然要受到译者的文化背景与学识的影响,以至译文不是词不达意(原意)就是任意发挥。空口无凭,事实说话.下面抄一段英文版《三国演义》的译文又译回中文后的情况:
原文:
古人曾有篇言语,单道着玄德,关,张三战吕布:
温侯吕布世无比,雄才四海夸英伟。
护躯银铠砌龙鳞,束发金冠簪雉尾。
参差宝带兽平吞,错落锦袍飞凤起。
龙驹跳踏起天风,画戟荧煌射秋水。
出关搦战谁敢当?诸侯胆裂心惶惶。
踊出燕人张冀德,手持蛇矛丈八枪。
虎须倒竖翻金线,环眼圆睁起电光。
酣战未能分胜败,阵前恼起关云长。
青龙宝刀灿霜雪,鹦鹉战袍飞蛱蝶。
马蹄到处鬼神嚎,目前一怒应流血。
枭雄玄德掣双锋,抖擞天威施勇烈。
三人围绕战多时,遮拦架隔无休歇。
喊声震动天地翻,杀气迷漫牛斗寒。
英文:
Of the warriors of that time matchless Lu Bu was the boldest.
His valor and prowess are sung by all within the four seas.
He clothed his body in silver armor like the scales of a dragon,
On his head was a golden headdress with pheasant tails,
About his waist a shaggy belt, the clasp, two wild beasts’ heads with gripping jaws,
His flowing, embroidered robe fluttered about his form,
His swift courser bounded over the plain, a mighty wind following,
His terrible trident halberd flashed in the sunlight, bright as a placid lake.
Who dared face him as he rode forth to challenge?
The bowels of the confederate lords were torn with fear and their hearts trembled.
Then leaped forth Zhang Fei, the valiant warrior of the north,
Gripped in his mighty hand the long serpent halberd,
His mustache bristled with anger, standing stiff like wire.
His round eyes glared, lightning flashes darted from them.
Neither quailed in the fight, but the issue was undecided.
Guan Yu stood out in front, his soul vexed within him,
His green-dragon saber shone white as frost in the sunlight,
His bright colored fighting robe fluttered like butterfly wings,
Demons and angels shrieked at the thunder of his horse hoofs,
In his eyes was fierce anger, a fire to be quenched only in blood.
Next Liu Bei joined the battle, gripping his twin sword blades,
The heavens themselves trembled at the majesty of his wrath.
These three closely beset Lu Bu and long drawn out was the battle,
Always he warded their blows, never faltering a moment.
The noise of their shouting rose to the sky, and the earth reechoed it,
The heat of battle ranged to the frozen pole star.
再看从英文翻译回中文:
无畏的将军吕布,在世上没有人能和他相比,
他的勇气和能力在各个大洋里面都有传颂。
保护他身体的白银铠甲上面镶嵌着龙的鳞片,
黄金头盔上插着雉鸡的羽毛。
腰间是刻着怪兽的珍贵腰带,
披风在身上飘起。
战马跃过战场,带起一阵狂风。
雕花的斧矛光芒反射阳光,亮如秋天的湖水。
冲出来作战,谁又敢和他作战?
所有的国王都害怕得胆都在裂开,心都在颤抖。
这时张飞冲了出来,暴烈的武士来自北国。
他手里的是长长的蛇形矛。
虎一般的胡子像金线一样站起来,圆睁的眼睛里面仿佛有雷电一样。
两人都没有退缩,战事陷入了胶着,
在军阵前的关羽愤怒了。
绿龙宝刀像白雪一样闪亮,绣着鹦鹉的战袍抖动起来就像蝴蝶的翅膀。
他马蹄踩到的地方魔鬼和天使都哭泣起来,
他愤怒的眼睛里喷出了火焰,只有鲜血才能把它浇灭。
接着刘备举起两把锋利的宝剑,天的力量使他更加勇猛。
三个人围着吕布打了很久,
吕布却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他们呐喊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
战斗的欲望使星星都寒冷起来。
《三国演义》中的一首打油诗,到了C. H. Brewitt-Taylor 笔下就给加工得面目全非,再转译回中文后,如果去掉名字,恐怕读者会以为在读荷马史诗了。
不要说汉英互译,就是对古文的注解也是这样。每一次后人的注解,总是有意无意得加盖了自己那个时代的图章。历代都注《论语》,又有哪一位真正明白了孔子的原意呢.不过是“为圣人立言”罢了。
更要命的是,中国古代始终没有标点符号的概念。于是一句没头没尾的“圣人”之言,仅仅因为句逗的不同就可以得出完全相反的意思来。例如,“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该怎么断句就成了大问题。如郑玄就赤裸裸得主张愚民政策。程颢就又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说:“圣人设教,非不欲人家喻而户晓也,然不能使之知,但能使之由之尔。若曰圣人不使民知,则是后世朝四暮三之术也,岂圣人之心乎?”而到了晚清,愚民政策不吃香了,康,梁那批维新派就要断成“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更后来,又有人要断成“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孔子若是从地下活转来,看到这么多注解,恐怕也只好说“大道之不行”了吧。
王小波先生很推崇王道乾翻译的杜拉斯。我就看了她的《情人》,金子般的语言裹着精致的伤感。以前也看过《飘》,也许是翻译的缘故,感觉语言是那么拖沓,除了故事情节,心理刻画和人物性格很精彩以外,觉得真的没有什么可取之处。我对外国作品因此而一度失望.到看了《情人》之后,对外国作品有了新的认识。也因此知道了翻译的重要。很想学好英语。后来又看了《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第一次看,看不进去,太深奥了。后来读到了韩少功先生翻译的版本,一下子就进入了,毫无障碍地读完。翻译是很重要的。
一个不好的翻译,可以把一部优秀的外国作品彻底糟蹋。在抚州下乡时,朋友带了一本《包法利夫人》,我削尖脑袋也钻不进去,只要无功而返.把译者恶狠狠地骂了一顿.想起钱钟书的一句话,你们把巴金的作品翻译成那个样子,叫人家怎么去拿诺贝尔呀.我也因此明白一个道理,写小说是一种创作,翻译小说也同样是一种创作,阅读小说同样是一种创作,第一次阅读是一种创作,第二次,第三次阅读同样也是一种创作。我觉得光不违背原作原意,这还是比较浅层次的要求。
一个好的翻译家会发掘出作品里面潜藏的流走的意韵和情绪,并非仅仅是内容和意思的原版翻转,这也许是“硬译”和“软译”的区别。一般的翻译只能译出意思,而好的翻译家却能译出作家的风格,把握作品的内涵,翻译的同时也变成了作品的再创造。毕竟这是两种不同语境下的语言。我不懂外语,自然也不懂翻译,于是在读外国文学的时候就完全地依赖于翻译家们了,对于翻译家的翻译,不管怎么,都只好信以为真了。但菜吃得多了,总有个比较。于是忽然也要就翻译问题乱弹一回,既是乱弹,自然就可能很不成调了。
大二时曾到文教路已经洪都书城淘书,拖回来一叠外国文学名著,有些自然是早就读过了,买来珍藏或者说装修门面.混迹文学院两年,马上又要学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还想考外国文学的研,书架上没有几本砖头书,也说不过去.看那些书都是精装本,买的时候也就没有细看译者,于是回到寝室细读时,就要后悔了,因为我翻开《约翰·克里斯朵夫》,没有读到我期望出现的“江声浩荡,自屋后上升”一句,我还清楚地记得,那时我借来省图书馆这套多卷本的书,是傅雷先生翻译的,书的开头便是这么这一句,读到这种气势,我当时的感觉是非同一般的,我于是跑去上网,一搜索,果然是这么一段话:“江声浩荡,自屋后上升。雨水整天地打在窗上。一层水雾沿着玻璃的水痕蜿蜒地流下。昏黄的天色暗下来了。屋内有股闷热之气。”
而我手中的译本是:“天一亮就下起了雨,雨水打在窗户上,顺着边角裂了缝的窗玻璃直往下淌。昏黄的天色黑下来了。黯淡的屋子里温和宜人。屋后滔滔的江水奔腾起来,雨越下越大。”这应该也是一段流畅的译文了,可是与傅雷先生的一比,就出问题了。傅雷的那种典雅与洗炼,那种素养与品位,马上就显现出来了。再回来看那段《神曲·炼狱》中两行诗句的翻译:
“浓密的雾气开始消散的时候,
那轮太阳无力地从中透出……“
看来也没有什么不对劲,可是请看傅译的诗句呢,只用了12个字,却将那意境传达得明明白白:
“濛濛晓雾初开,
皓皓旭日方升……”
同样的一部名著啊,在不同的译者笔下所载着的信息却完全不同.对着那一堆外国文学我不禁要发呆了,翻译《尤利西斯》的萧乾先生曾说:翻译是一根救命的稻草。但那是要在深厚的功底作底的人才能做捞得的一根稻草.如果只是因为识几个外国字就能译名著的话,那干脆用金山快译,叫那些翻译都下岗算了.读这样的名著也许就难以读出品位读出境界来了.据说,有外国人翻译某中国古典名著,译到“放屁!放屁!”一词时,就译作“请把屁放出来,请把屁放出来”,一定让外国人啼笑皆非,不知中国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一个好的翻译家首先是位忠实而又敏锐的倾听者,他会发掘作品里面潜藏的韵律和流走的情绪,而不是断章取义,浮华粉饰。就这一点而言,鲁迅的“硬译”要比徐志摩的译诗来得准确可信,虽然说,徐志摩把弗洛伦萨这座城市音译为“翡冷翠”,把英国诗人华滋华斯笔下的露西翻译成“露水”,的确是很美,但却损伤了原文的意境。
例如聂鲁达的《第六首情诗》开篇,王永年先生(博尔赫斯短篇小说集《小径分岔的花园》和曼佐尼长篇巨著《约婚夫妇》的译者)的译笔就要明显比别人高出一大截:“我记得你去秋的神情。/你戴着灰色贝雷帽,心绪平静。/黄昏的火苗在你眼中闪耀。/树叶在你心灵的水面飘落。”我们读完了之后,会感到一种舒缓的节奏、悠徐的调子,而且文字很整饬,讲究对仗。另外一种版本的译文是这样的:“我记得你在去年秋天,/那灰色小帽与安静的心。/在你眼中颤抖着暮霭的火焰,/而树叶落在你流水的心灵。”(程步奎译),给人的初略印象是语序不够妥帖,意思含混。不知情的读者就会误认为,聂鲁达的抒情诗本身就很糟糕。
诺贝尔文学奖评委、汉学家马悦然教授认为当代中国文学之所以不被西方所重视,是因为缺少好的译本,这种观点激起了国内文坛的愤怒。可细细思量,不能够说他的话完全偏颇。为什么珀尔·巴克(即赛珍珠)会获得诺贝尔奖,华裔小说家谭恩美和汤婷婷在美国文坛颇受赞誉呢.至少说明,中国题材的小说照样能出畅销书。我一直有个预感,20年后,如果说国内作家能够摘得诺贝尔奖的话,肯定不会是余华、王安忆这些当红的作家,很可能是太行山脚下默默耕耘的李锐,这很大程度是因为李锐的代表作《旧址》和《无风之树》早就有了瑞典文等译本,而且诺贝尔奖更青睐于那些真正有实力、但是长期以来被埋没的作家。所以是高行健得奖而不是王蒙得奖也就没什么好奇怪了。毕竟诺贝尔文学奖不是茅盾文学奖。这也解释了以下现象:为什么法国得奖的是克洛德·西蒙,而不是新小说派的领袖罗布-格里耶;美国得奖的是黑人女作家莫里森,而不是梅勒和厄普代克;意大利得奖的也不是艾柯和莫拉维亚,而是不知名的诗人夸西莫多和跑江湖的戏子达里奥·福;日本是大江健三郎,而非老前辈远藤周作和安部公房。同样,最著名的葡萄牙语小说家亚马多在角逐当中,也输给了名不见经传的萨拉马戈。凡此种种,都足以说明问题了。
二、大师背后的传道者
大三一学期的对比阅读让我十分沮丧,因为英文底子薄弱,四级也还没过,什么时候过自己心里也没底.也许就初中水平,注定了只能是个把玩“二手货”的家伙,而无法享受到阅读原文的趣味。在遭遇一批蹩脚的译者之后,也有幸的是仍能读到傅雷、李文俊等一大批优秀翻译家的译作,也算是一个补偿。比如李文俊先生把福克纳作品的雄浑、粗粝、大大咧咧的意味翻译了出来,王道乾先生把杜拉斯的流丽、诗意翻译了出来,施咸荣先生的赛林格译文灵动、自然,傅雷先生的译本中国传统文化深蕴,在与原作精神相符的同时,更带上了中文语境,阅读起来,一点也没有两种语境的隔阂。南京大学的教授屠孟超。且不谈他翻译过的《堂吉诃德》,单是独立承担《胡安·鲁尔福全集》、《蜘蛛女之吻》、《狄安娜,孤寂的女猎手》等书的译介,就足以令人肃然起敬了。
王小波在《青铜时代》的序言里谈到他的师承,他说那些原先是诗人的翻译家们,查良铮、王道乾文字功夫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为他提供了文字的滋养,他充满敬意地写道:“比中国一切著作家对我的帮助的总和还要大。”马原在一篇随笔里也写道他总是把王央乐先生译的博尔赫斯小说集子带在身边,这两位小说家的话里流露着偏爱的成分,不能说全然正确,但是无可否认,现当代西方文学带给我们的冲击和启示非常之大。然而,那些默默耕耘的翻译家们是站在大师背后的传道者。他们长期忍受着寂寞,不知道福克纳、君特·格拉斯、《麦田里的守望者》和《绿房子》的文学爱好者毕竟还是少数,可谁又去过问躲在大师和经典背后的人呢。当余华等人和鲁尔福、富恩特斯神交已久时,他是否会想到那些站在大师后面的翻译家呢.我现在总算彻底相信王小波那两条看似偏颇的结论了:末流的作品有一流的名声,一流的作品却默默无闻。最让人痛心的是,最好的作品并没有写出来;只按名声来理解文学,就会不知道什么是坏,什么是好。翻译家对于新时期中国文学的贡献要远远大于莫言、韩少功和余华等人,没有他们源源不断地提供奶水,这些乡土的或者时髦的作家们至今都不能够挺直脊梁,背负起汉语小说的复兴重任。
三、小说家眼中的小说艺术
昆德拉曾重复过奥地利作家布罗赫的“小说定理”(大意如下):小说惟一的存在理由是发现惟有小说才能发现的东西,作为一部小说而没有发现存在中迄今尚未为人所知的部分是不道德的;认识是小说的惟一道德……不过昆德拉还发现了小说的死亡迹象:“约在半个世纪以前,在俄罗斯帝国,小说的历史停步不前了。这是一起严重的事件,俄国小说自果戈里到别雷的伟大性世所共知。由此可见小说的死亡并非只是空想。它已经发生了。我们现在也知道了小说是如何死亡的:不是消失;它脱离了自己的历史。它不声不响、不被人注意地死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愤慨。”他同时还强调:“如果小说确实要消亡的话,那不是由于它已耗尽了自己的力量,而是因为生存在一个与它不再相容的世界。”大量没有发现意义、置身在历史之外的小说,也就是落在小说史后面的小说的产生及占据主流地位,是真正的小说消亡的原因。
米兰·昆德拉,一位公布了小说的死亡讣告的小说家。但愿他并不是最后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小说家,如果像他所说的,塞万提斯是欧洲第一个真正的小说家的话。他是反对像先锋派那样为未来而写作的,却谦虚地承认自己对欧洲文学传统的继承:“我依附的除却塞万提斯被贬低的遗产之外,别无其他。”
昆德拉为什么把塞万提斯奉为欧洲现代小说的祖师爷(而在另一些人眼中,这已是老古董了)?因为他觉得,塞万提斯是一位承前启后的大师。正是从16世纪开始,欧洲小说获得了再生,并且进入新的纪元:“随着塞万提斯及其同时代人,小说调查历险的性质;随着理查森,小说开始审视‘内心发生了什么’,揭示隐秘的感情生活;随着福楼拜,小说探索日常生活这个以往不为人知的领域;随着托尔斯泰,小说把注意力集中在人的行为和决定中非理性的闯入。小说探索时间:普鲁斯特探索难以捉摸的过去,乔伊斯探索难以捉摸的现在。随着托马斯·曼,小说调查古老的神话在左右我们现在的行动中所起的作用……”但这一切,都是以塞万提斯作为先导的。当那个叫做堂吉诃德的落伍骑士跃马横枪向风车进攻时,也无意识地撞开欧洲现代小说的序幕。在塞万提斯的时代,流浪与历险是小说的主旋律。堂吉诃德的荒诞之旅,一直不曾终止,并且还在后来的几个世纪里寻找到了新的替身。斯威夫特的《格列佛游记》,歌德的《浮士德》、拜伦的《堂璜》,莱蒙托夫的《当代英雄》,塞林格的《麦田里的守望者》,凯鲁亚克的《在路上》,包括哈谢克的《好兵帅克》,都记录了一系列精神流浪汉的形象。堂吉诃德是了不起的——这最早出现的“多余的人”.
甚至在卡夫卡的小说中,也模糊地晃动着堂吉诃德的影子——当然,这也是米兰·昆德拉首先发现的。中国的一位叫李吉力的评论家对此给予了高度评价:“昆德拉迷恋卡夫卡小说,倾向海德格尔的存在哲学,从而在谈论小说艺术时一语道破欧洲文化的两个相反相成的传统即笛卡尔标记的理性传统和塞万提斯标记的审美传统。他在论述小说的时候,比他在写作小说时更有天才,尤其当他把卡夫卡《城堡》中的土地测量员说成是乔装打扮的堂吉诃德的时候,一下子点明整个欧洲历史的文化气脉。虽然昆德拉的小说大都以奥维尔和索尔仁尼琴,帕斯捷尔纳克们所描绘的世界为对象,但作为一个作家,昆德拉属于整个欧洲文化。”昆德拉的原话是:“难道是堂吉诃德本人在经历了三百年的旅途跋涉之后伪装成一名土地测量员回到村里来了?当年他出发去寻找自己选择的历险,可是今天在城堡下面的村子里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历险是强加于他的:由于档案中的一个错误而与当局进行无聊的争吵。那么,经过三个世纪之后,小说的第一个重大主题:历险,发生了什么呢。它是否已成为它本身的拙劣模仿?这意味着什么呢?是否说小说的道路曲折迂回,成为自相矛盾了呢。”
不管怎么说,这仍然是一个惊人的发现。昆德拉不仅是小说文体的实践者,更是其理论与规律的发现者。他发现了,从塞万提斯到卡夫卡,欧洲现代小说以荒诞作为开始,又以荒诞结束——只不过这已是两种性质不同的荒诞。卡夫卡把荒诞引导向更高的层次,全新的境界。或者说,荒诞本身也在不断地演变,在抛弃了塞万提斯之后,又选择了卡夫卡……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卡夫卡才是被贬低的塞万提斯遗产的最称职的继承人——他不仅继承了,甚至还将之发扬光大。
卡夫卡使米兰·昆德拉心服口服,于是他自称为塞万提斯遗产的“依附”者,不敢要求继承的权利——那已经属于卡夫卡了。他把卡夫卡的小说比喻为“梦的呼声”,与“游戏的呼声”、“思维的呼声”、“时间的呼声”相区别——以概括小说共有四种属性:“19世纪沉睡中的幻想被弗朗茨·卡夫卡突然唤醒了。卡夫卡取得了后来超现实主义者提倡但他们自己从未真正取得过的成就:梦幻和真实的融合。实际上,这是小说由来已久的美学抱负,诺瓦利斯曾暗示过,但它的实现却需要一种特殊的、一个世纪以后惟有卡夫卡才发现的炼金术。卡夫卡的巨大贡献并不全在于他跨出了历史发展中决定性的一步,更为重要的是,他出人意外地打开了一扇门,让人们看到在小说这块场地上幻想能像在梦中一样爆炸,小说能够从看似难以摆脱的逼真性要求中解放出来。”
在《被贬低的塞万提斯遗产》这篇论文里,昆德拉共提及了数十位各领风骚的作家,但可以看出,真正唤起他崇拜之情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塞万提斯,一个是卡夫卡。昆德拉在谈论小说的艺术时,不敢有丝毫的骄傲,他似乎忘却了自己也是小说家的身份,而把自己纯粹作为巅峰的发现者与描绘者。
其实昆德拉本身就是“小说的立法者”。昆德拉对小说是否会在当代消失提出了置疑,观点在于小说的形式不会消失但小说的精神却可能在慢慢的流失。因而提出了小说的可能性的问题,这是一个无法找到答案的问题,小说的可能性的地平线在20世纪延伸的很远,至今可能还没有人能完全看到它的边际,这就给小说家和读者都留下了异常广阔的空间和令人激动的前景。
四、中国学者眼中的小说艺术
在中国也有这样一个学者,对20世纪现代派文学进行了非常诗性与深刻的回顾和盘点。也许他不如昆德拉,但他对自己心仪的小说家也进行了独具慧眼的研究,对自己欣赏的小说的进行了别有会心的解读.他就是吴晓东教授。一直有个不好的习惯,没事喜欢到书店去磨蹭.老板不知道我是来看书的.事实上我口袋里除了空气,再不会有别的东西了.无意在书店邂逅了吴教授的书,《从卡夫卡到昆德拉》。很喜欢,因为很贵,三十九块六,也就没买。也就不觉得有什么遗憾,这年头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好书.我有时候会想,一辈子就只看自己喜欢的书,也肯定看不完.往书店那么一站,黑压压的一片,全是自己喜欢的.
介绍中说吴晓东教授是1965年出生的,年纪也差不多了,我对年纪稍大的人有信任感.对那些小家伙总不怎么放心,即使被人吹得很厉害.他1994年留在北京大学中文系现代文学教研室教至今。1996、1998、1999年分别赴日本、新加坡、韩国方学与讲学。还出了一大把的书,可惜在此之前我都没有听过这个人.可见他不是余秋雨.在我的印象中,余秋雨是很善于推销自己的.我觉得这是大好事.也证明即使是散文也同样有市场,并且市场很大.写的散文到底怎么样,因为没看多少,也不就不敢乱说了.但很喜欢他这一点.他算是文人中活得最风光的.不看别的,光钱他就有一大把,老婆也年轻漂亮,很给文人挣面子.很多人因为写作还把老婆写没了呢.说实在的,我都有点嫉妒他.不过我们的吴教授好赖还到过国外讲学呢,并且学术上做得肯定比余先生要精细.余先生其实也不错,激活了那些陈腐的历史.他写徐渭,我觉得写得蛮好.这年头有很多学术骗子的.我喜欢那些有资格去外国讲学的学者.国外都去得了,水平应该是很好的,不然人家老外怎么会请你去呢.
那天我蹲在书店里翻了很久。看得很入迷。什么叫深入浅出,看了这本书,我有了一个初步印象。光看目录我就很喜欢,是对一部小说中心价值的归纳。从卡夫卡到昆德拉。目录:
第一讲小说的预言维度:《城堡》与卡夫卡
第二讲回忆的诗学:《追忆似水年华》与普鲁斯待
第三讲20世纪的“圣经”:《尤利西斯》与乔伊斯
第四讲小说的情境化:《白象似的群山》与海明威
第五讲小说中的时间与空间:《喧哗与骚动》与福克纳
第六讲迷宫的探索者:《交叉小径的花园》与博尔赫斯
第七讲“物化”的世界:《嫉妒》与罗伯-格里耶
第八讲魔幻与现实:《百年孤独》与马尔克斯
第九讲对存在的勘探:《生命中不能承受之径》与昆德拉
他只选择了9个作家。他说,如果要凑成10个作家10本小说,那另一个入围者应该是卡尔维诺和他的小说《我们的祖先》。这是吴教授在北京大学开设了两轮的选修课讲稿,听说他讲课还会录音。所以这本书保留了课堂上鲜活的口语色彩和即兴发挥、庄谐杂陈成分,这也让我有机会了解这位中文系博士何以越界开设了一门外国文学课,而且这门课居然很受学生追捧的缘由。这本书在严谨缜密的学院派研究风格之外,更增添了几分满洒而感性的亲和力。对我们熟悉或热爱的小说与小说家,听听吴晓东博士如何评说,或许是一种有趣的“旧梦重温”。听说他在80年代就是在校园里狂看现代派的学生,现在成了教授。
他说,正如卡夫卡所言,真正的阅读是劈开心中冰山的利斧,但是现在,关乎我们精神的阅读越来越少。他给大家推荐三本好看的现代派小说,依次是《我们的祖先》、《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和《日瓦戈医生》。卡夫卡和昆德拉以及他们的小说,或许我们都已经很熟悉,但就是没有静心去好好看过。只闻其名,未得其详。像《尤利西斯》我一上大学就买了。那时候一听到意识流就兴奋。因为艰深难读,终于它还是被我冷落在书架上。 这是一个众声喧哗的时代,也有人这样说,昆德拉实在是个三流作家,他推荐我们看美国人卡佛的短篇小说,《离城不远有片湖泊》、《大教堂》等等。于是有人看了卡佛的小说,并且因此还知道了短篇小说能有多高的技巧。有多高呢,我猜想也就丈把高吧.到现在为止,很多人也不喜欢《喧哗与骚动》、不喜欢法国新小说派、不喜欢《追忆似水年华》,这些玩意也许在文学上有意义,但人们常常更愿意听一个头脑清楚的人讲故事。我常常受到这些言论的或深或浅的教唆。
现代小说经典一方面是那些最能反映20世纪人类生存的普遍境遇和重大精神命题的小说,是那些最能反映20世纪人类的困扰与绝望、焦虑与梦想的小说,是了解这个世纪最应该阅读的小说,另一方面则是那些在形式上最具创新性和试验性的小说,是那些保持了对小说形式可能性的开放性和探索性的小说。因为任何时代小说都是自我与世界的关系的一种最形象的反映。当小说创作摆脱反映论的桎梏,作者不断表现出整合支离破碎的世界,实现自我个体乃至人类的拯救与超越的企图,然而生活的无序与荒诞建构了小说形式复杂性的无限扩展。这是现代主义小说的悖论,却也恰恰是吴晓东的课堂试图解决的问题,即在悖论中解读小说的内在精神之所在。
回顾刚刚逝去的20世纪文学;冠以经典的盖棺论定或许言之尚早。但吴晓东在北大讲坛上推崇的从卡夫卡到昆德拉这九位小说家,却无疑都称得上大师;他在课堂上选作阐释分析对象的九篇作品也已经或终将被证明为不朽。虽然作者无意经营小说史的架构,但其宏阔视野却有助于我们对百年文学脉络的整体关照和把握,进而领悟已经过去的这个“人类有史以来最复杂的一个世纪”对小说家及小说形式的深层影响,以及为什么20世纪的小说令人感到“阅读不再是一种消遣和享受;阅读已成为严肃的甚至痛苦的仪式”。我很喜欢这后一句话,我从来就没有在书中感受过轻松与快乐.并且我一直以为只有能刺痛我的文字才算是好文字.阅读的过程某种意义上就是受虐的过程.这是心甘情愿的,所以有快感.是快感,不是快乐.吴晓东博士是从诗学的角度来解读这九部书,但我更愿意把它当作导读。此书行文流畅,内容通俗,使我得以一窥“现代小说经典”。以前读小说,主要还是读故事,读人物,读对话,读场景.20世纪的小说正如马原所说,“变成了一种叫人云里雾里的东西,玄深莫测,不知所以,一批创造了这种文字的人成了小说大师,被整个世界的小说家尊为圣贤。乔伊斯,普鲁斯特,伍尔夫,乌纳穆诺,莫名其妙。”要谢谢吴晓东的是,读了他的书,我省下了买这些“现代经典名著”的钱.说说其中五个比较陌生的作家。重点谈谈卡夫卡。因为他们的小说我都没有好好看。
(1).普鲁斯特是一个“不世出”的小说家,即一个世纪可能还出不了一个的小说家。他有严重的哮喘病和花粉过敏症,最轻微的植物性香气也会使他窒息,他只能生活在衬上软木的房间里,不得打开窗,所以,他是“在回忆中写作,在写作中回忆”,他的作品感兴趣的不是观察外部世界本身,而是对人的精神世界的重新发掘,使人的精神重新置于天地的中心。
(2).乔伊斯的《尤利西斯》的故事很简单,翻译成中文有1260页的巨著只写了三个普通人物在都柏林的近十九个小时的经历和心理活动。这本书是公认的晦涩难懂,书中有“无穷的典故”,以至萧乾先生在翻译时,仅注释就用了三百九十多页。这部大多数人读不下去的书,却是“20世纪最伟大的英语文学著作”,“一部结束了所有小说的小说”。
(3).福克纳被誉为20世纪美国最好的小说家之一(另一位是海明威),南方伟大的史诗作家,伟大的实验主义者。作为意识流大师,他的作品很少有两部在技巧上是雷同的。他一生写了19部长篇小说,75部短篇小说,而故事大都发生在他杜撰的纳克纳帕塔法县城。在这个虚构的王国里,他“深邃地探究人类的心灵”,“以辉煌的方式拓展了人类对自我的认识”。
(4).博尔赫斯是一位大百科全书式的作家,他的小说中一次次地出现大百科全书的形象,往往代表着世界的一个总体图式,具有“玄想的书卷气”,“这种玄想最终指向的是宇宙和人类生存的一种幻想性图式,从而有一种更超越的玄学追求”。因此评论界以“幻想小说”来概括博尔赫斯的创作,也有人认为,由此“小说的定义就会被改写,或者至少部分被改写”。
(5).罗伯-格里耶是20世纪在小说实验和小说创新的道路上走得最远的人物之一。有人称,他的“每部小说都具有革命的意义”,“使小说成为永远处在现在时的艺术”,“是一种抵制叙事秩序的文本,读者很难凑出一个故事,甚至不知道什么是‘真的发生了’,哪些是记忆和幻觉”。因此,他的小说成为谈论得最多而阅读得最少的作品,连罗伯-格里耶自己也说:“文学界都知道我的名字,但却都不读我写的书。”他的《嫉妒》很少有人能从头读到尾。
卡夫卡的传记形象:地窖中的穴鸟。
在20世纪小说家中,卡夫卡的生平经历可以说是最平淡无奇的。1883年生于奥匈帝国统治下的布拉格,此后的一生中几乎没有离开过故乡,在布拉格大学读法律,以后在一家保险公司当职员,文学创作只能是算他的业余爱好。1924年去世,只活了41岁,生前只发表过一些短篇小说,重要的三部长篇《美国》、《审判》、《城堡》还有其他短篇都是他死后出版的。整理和出版这些小说的是卡夫卡的大学时代的好朋友布洛德。可以说没有这个布洛德就没有今天的卡夫卡。因为卡夫卡在死前强烈要求把一生所有作品全部销毁。结果是我们大家都知道的,布洛德没听卡夫卡的,他把卡夫卡全部作品都保留下来并整理出版,就有了今天我们看到的十卷本《卡夫卡全集》。但无论从何种意义上讲,卡夫卡都可以称得上是现代主义小说家中的第一位重要人物,他的生涯堪称是一种纯粹的个人写作状态,不是为了在媒体发表,不是为了大众,也不是为了知识分子这一特殊群体,他的想象力是20世纪人类想象在可能性限度上的极致。
卡夫卡的创作生涯堪称是一种纯粹的个人写作状态。他的写作,不是为了在媒体发表,不是为大众,也不是为知识分子这一特殊群体,而是一种纯粹意义上的个人写作。但正因如此,卡夫卡才可能更真实地直接面对生命个体所遭遇的处境,写出人的本真的生存状态,并最终上升为一种2O世纪人类的生存状态。这种个人写作的方式与状态首先取决于他的生平经历,尤其取决于卡夫卡的性格。卡夫卡的性格是一种极端内敛型的性格,在现实生活中是一个典型的弱者形象,容易受到伤害,不喜欢与外界打交道。他在去世前的一两年曾经写过一篇小说《地洞》,小说的叙事者“我”很奇特,是个为自己精心营造了一个地洞的小动物,但这个小动物却对自己的生存处境充满了警惕和恐惧,“即使从墙上掉下的一粒砂子,不弄清它的去向我也不能放心”,然而,“那种突如其来的意外遭遇从来就没有少过”。这个地洞的处境在某种意义上说也是现代人的处境的象征性写照,意味着生存在世界中,每个人都可能在劫难逃,它的寓意是深刻的。有评论家说卡夫卡正是他的地洞中的一个小老鼠。卡夫卡写《地洞》时肯定把地洞想像为自己的生存方式。他有一段很重要的自白:
我最理想的生活方式是带着纸笔和一盏灯待在一个宽敞的、闭门柱产的地窖最里面的一间里。饭由人送来,放在离我这间最远的、地窖的第一道门后。穿着睡衣,穿过地窖所有的房间去取饭将是我惟一的散步。然后我又回到我的桌旁,深思着细嚼慢咽,紧接着马上又开始写作。那样我将写出什么样的作品啊。我将会从怎样的深处把它挖掘出来啊。
在地震发生后的48个小时,我从北京飞到了四川成都。
在此之前,事实上,我已经用我的方式进行了一笔捐款,然后我在自己的博客上宣布,以我名义向相关部门的捐款为零。我要直接去灾区尽一点力气。
这里的情况非常惨重,我也没有什么时间上网看大家的百态。
我不太方便把话写的太详细,因为我担心会对前期的踊跃捐款有负面的影响。我不愿意向“相关部门”捐款的原因,一方面是账目的不透明,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红十字会所收的百分之十的管理费,很早很早前我研究过这个,当时知道是百分之五的管理费,但是到了成都以后我一个朋友告诉我是百分之十五,我很吃惊,但一时没办法求证,暂且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暂时认为是百分之十。所以,在成都和几个朋友自己运输物资的时候,我一直在说,如果有三十亿的捐款,那就有三亿多的管理费。一方面在世界范围内,这个管理费都偏高,另外一方面它已经隶属政府部门,拿政府工资,按理不应该收取这么高的管理费。
幸运的是,在一定的压力下,红十字宣布这次不收取任何管理费。这是好事情,而且我相信这次善款的使用一定比以前更加透明。我在运完物资回成都后,其实一直在打红十字的主意。虽然我们去过红十字的现场,那里每个人也的确非常辛苦,但我想毕竟灾情和捐款都是巨大的,我小人之心不可无。我在门口观察了几次次他们物资的运输和一些流程,甚至在打一些违法监督的主意。现在既然媒体和舆论都已经介入到了监督中,而且他们也已经表态,接受审计和零管理费,我想,这次应该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了。大家都是好心,我相信红十字的工作人员也是如此。我希望他们在这次赈灾中自己也有巨大的进步。
在四川的这几天里,我深觉自己能力有限。每天运几车的物资也是杯水车薪,而且急需的物资越来越难以买到。因为这次的受灾面积太大了,而且救援和运送物资的难度太大了。有种无从下手的绝望。最近的聚源镇中学,死亡近千人,就是学校质量的问题,因为附近几乎没什么建筑物是倒的,哪怕是以前被评定为危房的楼都讽刺性的没倒。我相信,这些都会被秋后算账。
第三天,口碑一直很好的成都的置信房地产公司愿意出资1000万为灾区建三所地震震不倒的学校。李承鹏,黄健翔和我再各出20万的钱款和物资,担任三个学校的名誉校长。能促成这件事,我们三人都觉得很欣慰。
另外,要感谢华硕电脑公司和个人李伟先生,听到这个消息后愿意为这个学校捐献100台华硕的EPC便携电脑。
也要感谢郭妮,她很好心,知道这件事情后说她很难过,她的很多读者都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她也要捐款五十万来建一个学校。我觉得她是个很好心的人,但是她每年的收入都是一本书一本书写出来的,她可能是全国写的辛勤的作家,我让她少捐一点。大家记住郭妮这个女作家,她本来是要捐款50万的,应该是中国作家中的最高。据我所知,这也几乎是她身边的绝大部分积蓄。但我一定会劝她少捐一些。有不满的人就骂我得了。
另外一件让人很欣慰的事情是,我的唱片公司环球天韵也帮了很多忙,很多上海的物资都是她们帮助收发的,而且她们也捐了很多的物资。谢谢我的很多读者或者非读者的好心人,我还没来得及详细的统计,但你们一共为灾区捐献了将近一百五十箱,三四吨的物资,大约有几十箱的药物,上千个手电,近500个帐篷,很多睡袋和五万多个口罩,还有好几千件其他的生活用品。
等过几天,捐款者的物资和名单出来以后,我会在博客上公布。这是你们的功劳,不是我的功劳。谢谢你们的好心,你们至少让好几千人不用风吹雨打,让几千救援人员和灾民有光明和药物,让几万人有口罩。而这只是来自上海的一点力量。
寄往另外一个库房的全国读者的物资我还没来得及统计。
昨天有朋友说,有文章说我的行为是违法的,属于私募物资,我想,我为了避免麻烦,我本人也能力有限,谢绝了所有让我转交的捐款。没想到号召大家捐点物资,也给红十字省点运费也有人要追究法律的责任,在此我愿意接受公安部门的调查。另外,有好心人能给他捐一个口罩和一卷胶带么?
还要感谢上海大众333车队,我本来17号有一个给经销商做的开车表演的活动,但是我16号在山里,可能回不来,所以车队和青岛的观众很理解我的缺席。车队也打算为灾区捐献一个学校。
另外要感谢陈程女士,提供了很多的物资。
也要感谢何东先生,提供了很多的物资。
前两天,梁朝辉也带着时尚集团的物资过来。他们打算在这里捐款百万。
也有朋友过来看一下各个县城,打算在这里建一个孤儿院。
谢谢我的贴吧里和一些网站里读者所捐献的物资。
谢谢在这里帮忙的廖拟和李磊。
很多朋友发短信问我,这里缺什么,他们马上能运过来。在此很感谢。
16日,政府开始号召志愿者不要私自开车往灾区。这下很多闲逼高兴坏了,很多好心的志愿者被冷嘲热讽。我想,他们没有在前线,他们根本不知道这里的情况,他们根本搞不清楚北川和汶川的关系。映秀等重灾区的确道路只有一条,要为救援让出力量,志愿者都很自觉把物资放在捐赠站,而成都通往什邡,江邮,都江堰,绵竹,绵阳等地的道路情况都非常好,高速六车道,国道六车道,四川是个富有的省份,交通建设很发达,虽然路上能看见的都是志愿者运送物资的车辆,但事实上,道路还非常空旷,和半夜的上海外环线差不多。灾情非常严重,政府和红十字的力量在一开始根本照顾不周,在一开始,很多的物资都是由成都的志愿者送去。而且他们可以知道灾区最需要什么,第二天再送过去。
闲人们哪会知道,16号的灾区很缺卫生巾。当然,很多成都人都在17号送去了卫生巾。我没好意思买,我实在不好意思跑到妇女中去,问你们要卫生巾吗。
在此,我特为志愿者平反。成都市的民间救援力量,在政府部队主职救人,红十字忙不过来的时候,承担了很多灾民的需要。矿泉水甚至在很多地方都囤积了。这些都是民间功劳。因为药物比较轻,可以一次背更多,而且可以救人,所以我们几人在徒步去送药的时候,喝完了所有的水,到达目的地,甚至有灾民问,你们要水吗?
四川的确是天赋之国,而四川人似乎天生也非常乐观。在过程中,甚至很多灾民叙述甚至还带有幽默,我想,这会帮助他们更快从灾难中走出。
而地震的威力的确巨大,有灾民对我说,你爬到我的屋顶上,看眼前的山。本来站在这里是看不到这座山的。有两个老太婆在山上对话,地震一过,两人就隔开一百米了。
部队和救援者也要比我想象的条件艰苦,甚至海军陆战队的装备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充裕。他们的确把这里当作战场,很多医院接受的都是军人和救援者,因为工作强度太大,他们甚至都开始抽搐,而军车和警车的喊话也会在最后加一句谢谢,这是我在北京听了至少一万次的特权车喊话中所没有听到的。
具体的我就不说了,CCTV会说的。地震中的确大家都很尽力。相比之下,我们几人是非常轻松的,至少大部分时间中,晚上还可以在酒店里睡觉。而真正前线的人工作强度和态度已经仿佛有宗教信仰。我是一个经历过长途拉力赛和很长时间体力死扛的人,我也是长跑运动员和职业车手,而我这几天吃喝睡觉基本能保证,光是接受物资,已经觉得非常累,所以很多在第一线的志愿者和工作者,大家都可以想象。
我的朋友老罗也非常的辛苦。我和牛博网的老罗他们一起来的成都,第一天到四川,我上海的朋友说有一个作家被困,希望我去救援,有具体的位置,所以我们就从此分开行动了。我虽然不认识他,我只是把他当作一个有具体坐标的需要救助的人。赶到那里前那人已经被救出。但老罗一行等人一直在购买各种物资直接设立发送点,那些地方都在深山里,政府部门的物资救助力量还没有具体到达到那里,那里很多人甚至一家人一天只有一瓶矿泉水。老罗等人把捐款都转化为直接需要的物资,通过当地的村长发送。但是前天他们的帐号被公安部门封了,他们中有些人也直接被带走审问了。虽然很多人借机诈骗,但按照我的认识,他们完全把所有钱都花在灾民身上了,机票都是自费的,而且不收管理费。我完全信任他们,所以也作为了发起人之一。希望他们的事情早点解决。我也看到很多人对他们冷言冷语,我想,这些都是对好人的打击,欲加之罪可以加在敌人身上,不要加在好人身上,如果敌人是好人,也不要加这些。我们的社会氛围总是乐于摧毁和改造好人。希望他们早点解决这个麻烦。因为里面也有人因为信任我而捐款。包括那些说他们——或者我本人,会拿回扣或者私拿物资的笨蛋,我的确会私拿物资里的卫生巾塞他们嘴里,还是用过的。你们有这么多的闲置力量,怎么就不出力呢?
另外,我还想继续说一个事情,我依然坚持我的向有关部门捐款为0,这是我个人的选择。我也依然非常反对逼捐和搞捐款的排名,很多人在背后冷言冷语,有些个人和公司出于善心,追加了捐款,那些人就自以为是自己的功劳,并把这些钱下意识记在自己的账上。他们都是道德的小人,自己制定道德的准绳。在大家都忙着做善事没空的时候,他们闲着,指指点点,我朋友说,他发现这些人都喜欢重复发言,反复变换马甲,在各个地方说一样的风凉话,足以见得他们是闲到一种什么样的程度。他们体力和脑力都非常充沛活跃,网监部门应该把他们登记在案,以后有灾难的时候派他们上场。
前一阵子盛传的肯德基没捐款,麦当劳没捐款,我当时就和朋友说,首先,他们如果没捐款,也不应该受到指责,这是他们的权利,其次,他们可能是以百胜的名义捐的。因为这些我么熟知的国际快餐都属于百胜集团。事实证明,的确是以百胜集团的名义捐款了一千多万。但是,一些丐帮人员居然在某一个城市,去肯德基麦当劳门前闹事,这才是添乱和丢脸。
一旦捐款变味,会让做善事者心里很不舒服。比如这次地震,第一批捐款的人应该是最积极的,但到最后,他们都会因为数额少而被人骂。很多人也会借机对自己不喜欢的人传播谣言,这些都是对好心人的打击。
等下次有大灾难的时候,当大家惊奇的发现,所有明星的捐款和所有企业的捐款都是一个统一的数字的时候,逼捐者就知道自己当年的傻逼了。
做善事者,内心一定要得到宽慰,如果做了善事还要备受一些什么都没做的人的指责,好人会越来越少,做事会越来越谨慎。
在成都已经将近一周了。我想说,我几乎把成四川当作了自己的另外一个家乡。四川人都很乐观可爱,也都很热心。四川姑娘也很漂亮,但这次实在没空深入的了解。虽然是大灾难,但他们的乐观都是我所喜欢的。所以他们能更快的振作。
到时候学校或者我朋友们捐的学校建成后,希望有读者可以志愿担任教师。这个地方其实不像大家想象那样,所以不要叫“希望小学”,在地震前,这里是很闲适的。
希望聚源镇中学的废墟不要拆除,直接改为地震纪念馆,这是离成都最近的悲惨地方,高速公路下来直接就到了。这里裸露的偷工减料的钢筋和水泥和违章加盖一层以及建筑中的我们不知道的层层回扣是我们这个国家很多事情的缩影。这就是结果。
这里已经渐渐安全了,我相信后期会像这里的人一样乐观。很多问题会被算账,很多问题也会慢慢久病床前无孝子,但总是比国家其他悲惨的地方会被重视很多。今天,我居然在XXX地区和XX地区看见了XXX,XX和XX,旁边也有记者,还好我戴着口罩。我想,时候差不多越来越多的社会名流们要到这里来演出和慰问了,我也该走了。
回到上海后,本人不接受媒体关于此行的采访,也不写任何相关文章和作品。谢谢大家。
另附资讯一条,现在需要大量的志愿者了,各地的各行各业的有一技之长的人,可以联系你们当地的民政部门。谢谢。
安装诺顿和realplayer之前要三思,因为请神不容易送神更难。这两个软件安装起来花的时间有点长,但可以理解,谁叫别人是名门大厂的产品,名堂当然多一点。但到卸载的时候你才会知道见鬼这两个字怎么写。用开始-程序是卸载不掉的,用控制面板-添加删除程序也删不干净,进入它的文件夹,找到它自带的卸载文件,双击,有可能还是删不干净,在无奈之下,你可能会上网搜索,找一个专用的卸载工具来卸载它。如果这个办法还不行,你可能非得重装系统了。你的系统经历了多少风雨都屹立不倒,没想到被一个软件给干趴了,对于这个软件,用流氓这个词就足以形容它了吗?显然,这种形容是苍白的无力的,并不能表达你内心愤恨之十一。
由此可见,设计这样软件的人存的是一颗毫不利人、专门害人的心。
中国要统一,是的,谁能否定统一呢。可是,中国为什么要统一呢?理由何在呢?在统一问题上要不要讲理呢?统一问题是不是一个不容置辩的问题呢?是的,统一是不容置辩的。在这个问题上没有讨论的余地。
可是,我要举出几个要统一的理由。
我们为什么要统一呢?首先是因为台湾人是人,因为台湾人民是人,我们才去统一他们,如果他们是一条条狗,我们还去不去统一他们呢?我们不会,我们不会去统一一条狗。再次,因为台湾人民是中国人。因为台湾人民是中国人,所以我们才去统一他们,如果他们是美国人,是俄国人,我们还去不去统一他们呢,不,我们不会,我们不会去统一外国人,统一外国人那是侵略。
我们也许应该达成这样的共识:台湾人是人,台湾人是中国人。那么,我们要不要把台湾人当做人呢,我们要不要把台湾人当做中国人呢?要!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对待台湾人这些人呢,我们应该怎么对待台湾人这些中国人呢?我们至少要了解他们,要知道他们是什么样子的,这样才会有理解之同情。世间有多少痛苦和罪恶是因为信息的不畅造成的呢,又有多少灾难和残害是因为消息阴隔造成的呢。
那么,陈水扁是不是人呢,陈水扁是不是中国人呢?是,陈水扁是人,而且是中国人。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对待这个人呢,我们应该怎么对待这个中国人呢?我们应该怎么对待这个也许是台湾最重要的人呢?我们是否对他也要了解一些呢,是否对他也要有理解之同情呢?
要!
下面,我切入主题,我试图说出我心中的陈水扁。
虽然我对陈水扁的流氓气深恶痛绝,虽然我对他的分裂主义彻底反对,虽然我对他的许多观点和行为不能认同。可是,我还是想为他说几句话。我想指出他的非凡之处,至少是不同之处。这种不同不是人与人的不同,不是不普通人与普通人的不同,而是领导人的不同,而是领导人与领导人的不同,而是最高领导人与最高领导人的不同,而是皇帝与皇帝的不同。
陈水扁到底有什么不同呢?是因为他是一个由平民而升至权力顶点的人么?这并没有什么,这样的人,在中国历史上并非少数。是因为他反抗了国民党独裁统治,并因此而身陷囹圄,是一个为了民主而不惜已命的民主斗士么?也不是,中国自古以来就不缺这种敢于反抗独裁的英雄豪杰。陈涉以降,以已命来证明民不畏死,奈何以死畏之的英杰代代有之。近百年来,更是如恒河沙数,前仆而后继。在这方面他,他并不是最杰出的。
那么,到底是什么呢?
他是中国自古以来第一个和平夺权的领袖,他是中国几千年历史上第一个不用枪而进入权力顶峰的“总统”。他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由人民选出的最高领导。
这些是他的杰出之出,是他的不同之处,是他的伟大之处,是他之所以必将光耀千秋、永垂千古的独异之处。自古以来,没有哪个中国人象他,自古以来,没有哪个中国领袖象他那样。
陈水扁是一个流氓么?是的,陈水扁是一个流氓,正如中国其它任何一个所谓政治家都是流氓一样。他在夺取权力的方法上,也有流氓之处。他也耍些花招,玩些阴谋。可是,他这些小阴谋与其它政治家相比,岂不是差得太远了么?不是小儿科么?
这还不是主要的。
主要的是,当他还是一个总统的时候,普通大众就知道了他的阴谋,就敢于指责他的阴谋。而不象其它在位的“总统”。那些总统总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他是救世主,他最圣洁,他最正确,没有人敢说他们的坏话,没有人能把说他们的坏话说得出来,公之于众。他就是一切,他就是法律,他就是规则,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不受任何制约。
而陈水扁不同,他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人民敢于审判,并且能够审判的领袖。当他在位的时候,人民就审判了他,可他是一个领袖,可他拥有所有人中最大的权力。可他没有动用这权力,他没有对人民动手,他没有对审判自己的人动手,他没有把审判自己的人看作敌人,他没有把审判自己的人消灭。
他遵守着游戏规则。
正是因为这遵守。
几千年来,中国人民第一次在审判领袖的时候不再恐惧,几千年来,中国人民第一次在批评领袖的时候是脸含微笑的。几千年来,当领袖还在位的时候,当领袖还在世的时候,他第一次变成了人民的娱乐对象,人民对领袖的批评变成了人民集体的狂欢。
这是怎样深广的改变呢,这是怎样深刻的变化呢!这是怎样的前无古人呢,这是怎样的伟大呢?我们尚有良知的人怎么能够视而不见呢?我们还有人心的人怎么能视若无睹呢?我们自认为是人的人怎么能够不心灵震动呢?
以此说来,他是不是流氓呢?他是不是伟人呢?谁才是流氓呢?谁才是伟人呢?
那光耀千古的史册上将记上谁的名字?谁将在史册上光耀千古?让我们把此事交给我们的子孙吧!
1969年,美国国防部写出一份关于越战的绝密报告,总共7000页/47卷的“五角大楼文件”,一共只印了15份,全部编号,是国家最高机密级别。
延伸阅读:人民为何不相信政府
1971年,其中一个接触到文件的人,把文件复印,并且交给了《纽约时报》。《纽约时报》精心策划了一番,从6月13日开始连载“五角大楼文件”,每天整整六个版面,预计共10天。
第二天,国防部震惊了。国防部和司法部立即要求报纸停止连载,说这是对国家安全至关紧要的高度机密资料,并且违反了美国刑法中的反间谍法。《纽约时报》立即发表声明,断然拒绝了国防部和司法部的要求,继续连载。并且在报纸上公开叫嚣:政府要求本报停止发表机密文件,遭到本报断然拒绝。
在美国国防部压力下,美国司法部紧急起诉《纽约时报》,希望阻止《纽约时报》继续连载。这里有一个搞笑的细节:美国司法部副部长半夜三更开车出去,找到附近的警察局,为证据文件盖章公证。
第三天,法庭紧急开庭,第一次法庭辩论开始,法庭上挤满了各个媒体的记者(看来美国连这种涉及国家机密的案件审理也是公开的)。司法部指控说,这样发表国防部秘密文件,会严重伤害我国的外交关系和国家利益,所以,至少应该命令纽约时报稍微延迟发表这份绝密文件。纽约时报反对,说对出版物内容作”预检”,是违法的。
法官作出决定,对案件双方的对错不作任何判断,但是同意发出一个法庭禁令,要《纽约时报》延迟发表剩下的文章。但同时法官拒绝了司法部关于没收纽约时报的五角大楼文件的要求。法官要求双方都回去做准备,过两天再开庭听证。这个禁制令,是美国历史上的第一次,一份报纸在法庭命令下搁置发表一篇特定的文章。
第四天,《纽约时报》刊登大标题:“应美国政府申请,法官下令纽约时报停止刊登越战文件,等待听证。”立即在全美引起一片哗然。
第五天,《华盛顿邮报》经过努力也搞到了这份几千页的“五角大楼文件”。众多编辑经过一天一夜的紧急编辑,第二天(也就是《纽约时报》开始发表的第六天),《华盛顿邮报》开始连载“五角大楼文件”。
当天下午,司法部向《华盛顿邮报》打电话,要求不要发表国家机密文件。《华盛顿邮报》断然拒绝。司法部又提出暂缓发表的要求,报社再次拒绝。
两小后,司法部紧急向法院起诉《华盛顿邮报》违反反间谍法,说报纸明明知道这份文件是国家机密文件,可是仍然公开发表。最后,法庭宣布:支持完全彻底的新闻自由,并且批评司法部误用了反间谍法,因为反间谍法的本意从来也不是要提供一种对新闻界实行预检的标准。
司法部立即向联邦上诉法院上诉。上诉法院的辩论在晚上9点45分开始。司法部代表强调,华盛顿邮报是“非法占有”五角大楼文件,他要求上诉庭给政府一个机会。
就在法庭辩论中,新一期连载了“五角大楼文件”的《华盛顿邮报》送到街头。同时,***电讯稿也有了华盛顿邮报的样本,也就是说,几分种之内,全国几百种报纸都可以得到这一文件。
半夜1点,法庭宣布,《华盛顿邮报》应该立即停止发表文件。
报社马上开始扯皮。他们立即向上诉庭发出一个请求,要求对裁决作出澄清:你们说的”立即停止发表”到底是什么意思。法官们只好马上作出澄清:既然第二期已经上街,这个命令只适用于第二期以后要发表的报道。
于是,新印出来的报纸就非常有趣了,头版左边是“五角大楼文件”的内容,而右边则是“联邦上诉法庭命令停止发表有关五角大楼文件”。
与此同时,司法部和《纽约时报》的官司还在打。就在同一时间,这边的法庭宣布了长达17页的判决:完全支持《纽约时报》。在裁决书中,法官指出:政府没有提供令人信服的证据来证明这些文件会危及国家安全。反间谍法禁止传播国防情报,但是并没有把新闻报道包括在内,反间谍法根本就没有提到新闻报道。不过,法官仍然延长禁制令,给司法部一方有时间去上诉法院上诉。
隔了一天后,星期一,司法部与《华盛顿邮报》的官司再次开庭。在听证会上,司法部派来了强大的证人队伍,有军队的军官,国家情报专家等等。可是每当这些证人说哪里是机密内容时,在场的记者就立即反驳说哪本杂志哪张报纸哪一页早有这个内容,这一情报早就被公众了解了。记者无所不知令人叹为观止。法官最后判司法部败诉,并且指出,和政府活动相比,”宪法第一修正案高于一切。”司法部的代表立即冲到楼上上诉法庭。两个小时以后,上诉法庭发布一条决定,定于明日下午两点,上诉法院的全体九个法官将听取辩论。在此以前,华盛顿邮报禁止发表五角大楼文件。
与此同时,纽约的联邦巡回上诉庭决定,纽约时报案将于明天下午两点由上诉法院的全体八名法官听证。在此以前,临时禁制令仍然有效。
就这样,美国新闻界的两大报纸,将由17位联邦上诉法院的法官,在纽约和华盛顿两地,同时举行听证,以决定它们和政府就新闻自由与国家机密的对抗,谁胜谁负。
然而就在当天,《波士顿环球报》也得到了“五角大楼文件”的复印件,共1700多页。报社立即紧急动员记者,成立了突击专题组开始编辑报道。第一期连载报道在六小时之内就登上了报纸。
第二天早上五点,报社接到美国司法部副部长电话,问是不是还会继续刊登连载,回答是肯定的。几个小时候后,司法部长亲自打电话给主编。非常客气地说:“波士顿环球报是不是可以‘在自愿的基础上’,暂停发表五角大楼文件呢?”主编回答:“不。我们不能这样做。”司法部随即起诉波士顿环球报。波士顿的联邦地区法庭开庭。法官认为,鉴于发表“五角大楼文件”有潜在的危险,下令波士顿环球报把五角大楼文件交给法庭保管,在星期五法庭进一步听证以前,暂停发表。波士顿环球报大为震惊,因为对新闻界来说暴露资料来源是一件对名誉伤害极大的事情,他们到法庭据理力争。法官最后同意他们不交出来,但是命令他们把文件复印件放在银行保险柜里,只有两个主要负责人掌握钥匙。
当天傍晚,《芝加哥太阳时报》开始刊登“五角大楼文件”。
随后,位于波士顿的《基督教科学鉴言报》以及其他十几家报纸都加入了发表“五角大楼文件”的行列。从而使得五角大楼文件一案不再是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对司法部的对峙,而是美国整个新闻界对政府的一场总体对抗。
还是那天(6月22日),下午两点,在华盛顿与纽约两地,联邦上诉法院同时开庭分别审理司法部起诉《华盛顿邮报》和司法部起诉《环球时报》案,两地上诉法院全体法官到齐。这成为当时全国最引人注目的新闻。
在纽约的上诉法庭,司法部陈述:本案其实就是一个“报纸得到了失窃的对国家防卫至关紧要的高度机密文件是不是就可以随心所欲地自由发表它们?”的问题,或者说,“出于保护国家机密的目的,是否可以禁止报纸发表这样的军事和情报机密?”而纽约时报则反驳说,报纸在第一修正案之下的特权高于国会,高于行政当局,也不受司法的剥夺。
司法部说,有国家就有机密,保护国家机密是政府的责任。他说,政府方面的证人已经证明,五角大楼文件中有一些信息是会危及国家安全的。
纽约时报递交了83页长的陈述,用来证明政府方面的证人没有能够证明五角大楼文件里的任何部分是不可发表的。纽约时报还指出,反间谍法从来就只针对通常意义的间谍案,从来没有用于针对新闻和出版。并说以前有人想把反间谍法扩大到新闻界,都遭到了国会的拒绝,认为这是宪法所不能接受的。
在法庭上,还有一些民间组织出席并向法庭提供陈述。这是美国上诉法庭和联邦最高法院的常用做法。美国公民自由联盟和全国紧急公民自由委员会的陈述说,政府的权力不能超越宪法第一修正案对新闻自由的保护。下级法庭的临时禁制令已经伤害了美国人民的利益,美国民众没有得知他们有权知道的信息。
在法庭辩论阶段,司法部请求法庭明白,“五角大楼文件”是失窃的政府财产,是通过政府雇员的违法失信才来到纽约时报手里的。而纽约时报的形势似乎不太好,最有力的武器说起来很简单:这是一件涉及宪法第一修正案的案件。根据听证过程和法官们的态度,报社预感到此案裁决前景不妙。
另一边哥伦比亚特区联邦上诉法院辩论华盛顿邮报一案,司法部派出了空前强大的队伍,联邦总检察长亲自担任司法部一方的代表,此人是最牛比的,如果上诉到最高法院的案子中有一方是美国政府,通常就是这个人代表美国政府出庭。
华盛顿邮报和司法部在上诉法庭的陈述,双方的理由几乎和纽约的对阵一模一样。政府方面坚持,新闻界手里的文件是”失窃”的政府财产。而华盛顿邮报方面则坚持,报纸得到消息就有权发表。而不是政府方面说了就算。否则,政府方面大笔一挥,文件都盖上保密章,新闻界就无可奈何了。
司法部则坚持,政府方面也有权力来保护行政工作的完整性。他也提出了政府方面的提议,给政府45天时间来决定什么是可以发表的,什么是不可以发表的。
华盛顿邮报坚决反对。”新闻界必须可以自由地用它们认为最好的办法来探明真相”。
到晚上,华盛顿和纽约的联邦上诉法院不约而同作出继续延长禁制令到明天的决定。
第二天,两个法庭继续开庭听取证据。然后法庭休庭长考,准备裁决。
两个地方的联邦上诉法院的17位法官,知道自己身上责任重大,在下判断的时候却都有点犹豫。根据他们对宪法及其修正案的理解,他们都不愿担当“预检”和压制媒体的事情,他们知道从理论上讲,在美国的法律传统下,新闻业是有特权的。消息到了报社手里,那就是报社的事情,政府要保密,只能自己看牢自己的文件。但是,他们从直觉出发,又觉得五角大楼文件是从政府那儿“偷”出来的,不比一般的消息。
纽约的上诉法院最终达成一项妥协,8位法官以5比3作出一项意见书,将案子退回重审,审查司法部一方提出的证据,以再次确定到底有没有什么信息是发表了会危及国家安全的。意见书说,到6月25日星期五,纽约时报就可以随意发表五角大楼文件中除了司法部一方在法庭上列出禁止发表的内容以外的任何部分。
华盛顿的上诉法院的九个法官,相当一致地支持下级法官所作出的对华盛顿邮报有利的判决。他们在裁决书中指出,司法部提出的理由,不足以证明对报纸的禁制令是正当的。但是,上诉法院的裁决中同意将现有禁制令再一次延长,以便司法部有时间向联邦最高法院上诉。
6月24日星期四,纽约时报向联邦最高法院提出上诉,要求审查第二巡回法区上诉法院的裁决。几乎与此同时,司法部也向联邦最高法院上诉,要求推翻华盛顿的联邦上诉法院的裁决。
联邦最高法院一反常态,迅速作出了反应。6月25日,经由五位大法官提议,联邦最高法院宣布将接受这两个上诉案,回答所有人都关心的新闻自由对国家安全的问题。
当6月25日星期五最高法院宣布接受这两个上诉,两案并一案来作出裁定的时候,正好也就是上诉法庭所裁定的时间线,即由司法部提出五角大楼文件中不可发表部分的清单,然后报纸可以发表任何其他部分。
然而,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现在就面临着一个问题:他们要不要按照这一要求,照着司法部提出的清单,剔除清单中列出的内容,然后继续发表五角大楼文件中余下的内容?
如果接受这种安排,这等于说,机密不机密,政府说了算。以后,当媒体得到一条新闻或一份内部消息的时候,需要遵循政府部门对此信息的保密分类,如果列为机密,你就不能发表了。这样的安排,从美国人的政治传统眼光来看,就是一种”预检”,就是由政府单方面地无可抗争地确定了什么不可发表。
而报纸现在争的就是这一条:报社自己决定什么是可以和不可以发表的,不受某个特定政府行政部门的约束。民众和政府必须处以一种对抗平衡的态势,才能够保证民众的权利不受蚕食。这种观念在美国成为常识。就象平民说”我不信任政府”,说得理直气壮。
反过来说,如果把能不能发表的判断权全部归于政府,政府盖上一个保密章报纸就不再能发表,权力的平衡就被打破了,政府的这种判断权就可能单方面地膨胀。
考虑再三,最后,纽约时报拒绝司法部提出的不可发表的清单。纽约时报公开声明:“有条件地发表新闻,我们不会这样做。”华盛顿邮报一方,一开始是准备接受这一安排的。但是当司法部把清单交给两家报社的时候,他们吃惊了。
司法部开出的保密清单,是如此庞大繁复,覆盖了“五角大楼文件”的大部分。如果按照这份清单的话,文章就会割得所剩无几。
华盛顿邮报原来还有合作打算,现在终于拒绝了司法部的要求。
司法部恼羞成怒,这两家报纸居然都不合作,而且都责备司法部。司法部发表声明说:司法部曾经一再地要求报社向法庭公布他们手上有哪些五角大楼文件,这两家报纸都予以拒绝。如果他们向法庭公布他们手上有什么文件,他们打算发表什么文件,那么我们司法部就会负起这个重担,来逐条告诉他们什么是可以发表的,什么是不能发表的。可是他们不肯公布,而现在反过来责备司法部让他们的工作没法做。
在这个具体冲突上,最集中地表现了,政府和报社对于民众知情权的理解有多么大的差距。看起来好象大家同意的原则是同一句话,”危及国家安全的机密是不应该公开发表的”。然而对机密的判断,政府方面和媒体方面的着眼点完全不同:政府方面是,只要有可能是机密就一定是机密,只要有一部分是机密就全是机密,只要有一刻是机密就长久是机密;而媒体方面是从民众的眼睛来看的,只要民众知道了不会出大事儿的就不是机密,民众有权知道的就不是机密,需要保密的那一刻过了就不是机密。
6月26日星期六早上6点,最高法院的听证开始了。
最高法院的听证过程虽然不经电视或电台转播,却从来就是公开的,公众不论什么身份,都可以去旁听,法庭内只有174个旁听席,但是到了这时,最高法院大楼前已经排了1500个人,都想有机会进去一睹这个历史场合。连一直在最高法院门口摆摊卖明信片纪念品的女士也放弃这个做生意的好机会,排到了队伍里。
在最高法院出庭辩论的,代表纽约时报是比盖尔,代表华盛顿邮报是格林顿,代表司法部的仍然是美国总检察官格列斯沃特。
在书面的陈述中,三方重复了他们各自在上诉法庭的理由。
司法部陈述,现在司法部并不想要完全阻挡新闻界发表五角大楼文件,只要求法庭发布一个相当狭窄有限的禁制令。特别有意思的是,司法部第一次公开承认,保密分类是政府行政机构内部的事情,新闻界不受这种方面的约束,就算盖了保密章,报社也可以不管。并且,报纸是怎么弄到这些保密资料的,是偷来的还是拣来的,也跟报纸能不能发表没有关系。
但是司法部指出,此案中涉及的文件,存在对国家造成巨大伤害的可能,所以,以往禁止对报纸实行预检,政府只能在报纸发表以后追求事后惩罚,这样的规则对此案没有意义。因为事后即使政府寻求惩罚,对国家的伤害却已经造成。政府必须防止这种伤害发生。
纽约时报的陈述主要是根据宪法第一修正案对”事前约束”的概念提出强烈质疑。说国会从来没有立法让行政分支用”事前约束”的办法来对付新闻界和防止他们泄露秘密。并且指出:在新闻界和政府之间,政府是强大的,而新闻界只有宪法第一修正案所保证的力量。要保持这两者的平衡是不容易的。对新闻界的压制和削弱,最终必然伤害到宪法第一修正案。
华盛顿邮报的陈述则直截了当地揭司法部的失误,指出司法部在此案进行中的立场和诉求不断在变,一开始甚至要引用反间谍法,而国会在1950年对反间谍法的修正案中,明确点明,不能用此法案来限制和预检新闻界。
最高法院的辩论是非常简短的,一般各方都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还包括大法官们随时打断律师的话,节外生枝地提出问题来。有意思的是,到辩论的阶段,三方都表现出一种温和而中庸的立场。
听证在下午一点就结束了,然后大法官们将退到后面去作出他们的裁决。到第三天星期一,首席大法官宣布,原来按日程要闭庭休假的最高法院,现在无限期推迟,一直推迟到此案作出裁决的时候。在这一段时间里,国会开始有机会接触五角大楼文件,而全国其他的二十来家大小报纸用各种可能在披露五角大楼文件的内容,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却在继续等待最高法院的裁决。
6月30日下午2点半,最高法院宣布它的裁决。除了一位大法官请假以外,最高法院的八位大法官在法官席上落座。
首席大法官伯格简短地宣布了一个没有经过签署的最高法院命令,宣布解除对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发表五角大楼文件的禁制令。
最高法院并没有对这个案件发出一份裁决书,而是每个大法官各自写下了自己的意见,这样等于有了九篇意见书,其中六篇的意见是对新闻界有利的,而另外三篇是对政府的立场有利的或者是拒绝发表意见。
大法官PotterStewart的意见书里说:总统和政府有着的无可匹敌的强大权力,唯一能够约束他们的是获得充分信息的公民大众。所以,警觉的、无所不晓的、自由的新闻界本身,对实现宪法第一修正案的目的是最为重要的。他说,”没有一个自由的、获得了充分信息的新闻界,就不可能有脱离蒙昧的人民。”雨果.布莱克大法官说:对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的禁制令,每拖延一秒钟都是对宪法第一修正案的冒犯。美国的新闻自由,其目的是为被统治者服务,而不是为统治者服务。只有一个自由的,不受约束的新闻界,才能揭露政府的欺瞒。最后,他抨击了政府机构的保密观念,他说,国家安全这个词过于宽泛,过于模糊,是不能进入以宪法第一修正案为基础的法律的。以牺牲代议制政府知情权为代价来保护军事和外交秘密,这种做法不会为我们共和国提供真正的安全。
大法官道格拉斯的意见书里说,发表五角大楼文件可能会造成很大的冲击,但是这不是对新闻界实行预先约束的理由。宪法第一修正案的首要目的是防止政府压制新闻界,约束信息流通。他回顾历史说,先辈们确立宪法第一修正案,就是为了防止有权势的人,利用早期反颠覆、反诽谤的法律来惩罚信息的传播。政府内部的秘密性,本质上是反民主的,是在维护官僚系统的过错。对公共议题的公开讨论和争辩,对我们国家的健康,至关重要。
大法官布列南认为,对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发出的临时禁制令就是错误的。在以后的类似案件中,政府必须证明,发表这样的新闻将”不可避免地、直接地、立即地”造成这样的灾难,相当于使已经在海上的船只遭遇灭顶,否则,就没有理由发出禁制令,即使是临时的禁制令。根据这样的标准,在本案中发出的所有禁制令,不管是什么形式的,都违反了宪法第一修正案。
大法官哈兰,布莱克蒙和首席大法官伯格投票反对最高法院多数意见。他们说,最高法院处理此案的时间太急促,宪法第一修正案对新闻自由的保障不是绝对的。但是,一个星期后,伯格在对美国律师协会的讲话中说,在新闻界拥有宪法第一修正案保障的新闻自由这样一个基本问题上,最高法院其实没有分歧。
最高法院6比3的裁决,在全国新闻界引起了难以言说的激动。不管各报在此之前有没有参与报道五角大楼文件,现在都为最高法院的裁决欢呼。即使是过去最胆小的报纸也开始刊登“五角大楼文件”,通栏大标题到处可见。
在《华盛顿邮报》新闻室,等待最高法院公布裁决的时候,办公室一片寂静。只看到总编室的编辑帕特森从电报室冲出来,跳上桌子,向同事们大喊:”我们赢了!”顿时一片欢呼。
7月1日星期四的上午版,华盛顿邮报开始继续刊登五角大楼文件的系列报道。
在《纽约时报》报社,最高法院将宣布的时候,新闻室里爆发出掌声和欢呼声,同事们互相拥抱,又跳又叫。纽约时报总编罗森塔尔说:”这是光荣的一天。我们赢了,我们赢得了发表的权利。”纽约时报随后的记者招待会说,这是一个里程碑式的案件。随后,已经准备好的五角大楼文件系列报道开始继续刊登了。
在波士顿,《波士顿环球报》的五角大楼文件资料都存在银行保险柜里。报社在等待最高法院公布裁决的时候,作出精心安排,一旦最高法院宣布解禁,他们就可以在银行下班关门以前把资料取出来。报社的一个助理编辑就站在银行保险柜门前等着。消息传到,他立即把资料从保险柜里取出。报社负责报道消防队新闻的记者,有一辆带警灯的车。他带着资料,亮着警灯,飞速把资料送往报社,准备继续发表关于五角大楼文件的报道。
由于最高法院的裁决,“五角大楼秘密文件”一案是以《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为代表的报纸业的胜利而告终的,并且成为一个里程碑案件,为此后报纸和政府在”谁决定新闻”的争议上制定了游戏规则:保密是政府行政机构内部自己的作业程序,如果你认为某个信息需要保密,那就管住自己的工作人员,管住自己的文件,不要泄漏;报纸媒体一旦得到信息,就由报纸媒体自己来判断是否发表。新闻自由是媒体的特权,媒体有权自己来判断新闻,并且保护新闻来源。《华盛顿邮报》后来在揭露水门事件的过程中,从白宫内部来源得到重要消息,这一消息来源,过了近三十年,至今没有公开。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在以后的年头里,有一系列的案件裁决涉及新闻自由,涉及媒体的行为规则。新闻自由和国家安全,公众的知情权和个人的隐私权,商业广告的真实性和媒体的责任,政治广告和政党游戏规则,新闻报道的真实性和反诽谤,新闻手段的合法性和侵权责任,等等,这些问题仍然会产生争议,必须由最高法院来作出裁定。最高法院在平衡和斟酌的时候,仍然明显地把民众的知情权,把新闻自由,把宪法第一修正案放在最重要的地位。
补记: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案件后仅仅一年的时间就发生了“水门事件”,而在随后根据白宫的一名化名“深喉”的泄密者提供的线索对此事穷追猛打,揭露这一空前的政治丑闻,令美国巨哗,最终导致总统尼克松被弹劾的,又是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华盛顿邮报》的两名年轻记者鲍勃.伍德沃德和卡尔.伯恩斯坦,从而充分证明了自由的新闻对政府权利的无可替代的监督作用。可见,1971年的这场媒体、公众、政府、法院的互动透露出民主自由的深刻内涵,标志着人类政治文明的走向。
当抢救人员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是被垮塌下来的房子压死的,透过那一堆废墟的的间隙可以看到她死亡的姿势,双膝跪着,整个上身向前匍匐着,双手扶着地支撑着身体,有些象古人行跪拜礼,只是身体被压的变形了,看上去有些诡异。救援人员从废墟的空隙伸手进去确认了她已经死亡,又在冲着废墟喊了几声,用撬棍在在砖头上敲了几下,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当人群走到下一个建筑物的时候,救援队长忽然往回跑,边跑变喊“快过来”。他又来到她的尸体前,费力的把手伸进女人的身子底下摸索,他摸了几下高声的喊“有人,有个孩子 ,还活着”。 一番艰难的努力后,人们终于把孩子救了出来。他躺在一条红底黄花的小被子里,大概有三四个月大,因为有母亲的身体庇护,孩子毫发未伤。随行的医生过来准备给孩子做些检查,发现有一部手机塞在被子里,医生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手机屏幕,发现屏幕上是一条已经写好的短信:“亲爱的宝贝,如果你能活着,记住我爱你。”
感动、再次感动、痛苦、犹豫、痛苦、彻骨的寒冷,我终于要说:“我真的不能接受。”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我提出质疑,就是对这位母亲的侮辱和亵渎,即使不自尽谢罪,良心上也会永远不得安宁。
但我实在是忍不住要说出我的质疑:能够把人压死的重物不是两只手臂能支撑得住的,即使能支撑也不过几秒钟,不可能坚持十几个钟头。被垮塌的房屋慢慢压死已经是极其痛苦,但还要坚持住不让自己死,要撑住地面保护身下的婴儿,在不知救援能不能到来的漫长孤寂的夜里,那种地狱般的痛苦超出人的想象。假如我是一个信仰宗教的人,这样的恐惧都可以让我丧失信仰,从而认为这个世界是通向地狱的。
如果是作假,作假者应该是没有恶意的,甚至可能是抱着感动激励生者的初衷。但神话是一把双刃剑,它能鼓舞温暖人,也会伤害生者且侮辱死者。与此同时,作为幸存者,接受神话是一种回避真相的手段——把锋利的痛苦钝化,把恐怖的死亡浪漫化,从而继续呼吸这世上的空气。
上帝并非生活在高高的天庭上,而是轮回转世,一直心不在焉地生活在我们中间。上帝有严重的失忆症,并非是外伤造成的,而是因为轮回转世的次数太多,记忆互相累积冲销,所以他常常为此而苦恼,往往他刚刚回忆起飞翔的技巧,却记不起如何使用筷子,他也常常为一些似曾相识的面容苦苦回忆,拼凑诸相的碎片来辨识这张脸孔以及与之相关的往事,他经常花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来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活象一个强迫症患者。
为了把人们从母体中救出来,莫斐斯、里奥进行了艰苦卓绝的斗争,不过可能有人还认为母体比真实世界更好,情愿留在母体里面,可能真实世界中也会有人选择进入母体生活,不过也不至于用锡安的主机密码来交换,因为把身体留下来给母体当电池用就可以了,母体当然愿意做这交易。
将来可能会产生这样的公司,它经营一个母体,向那些对真实世界生活不满意的人们提供进入母体生活的机会,那些人们则交纳现实中的货币来购买这种服务。在母体中生活当然不必象黑客帝国中描写的母体那样严酷,应该更接近一个巨大的网络游戏,每人都会拥有一个完全健康的身体,按自己的喜好来选择容貌,可以不吃不喝不睡觉——当然如果你要享受美食大餐也可以去吃,喜好战争的人可以策划或者参加街头战斗,受到伤害会感到一定程度的疼痛,万一死了可以在安全的地点复活,按照一定的规则活动可以不太费力地得到美女豪宅法拉利跑车或其他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当然你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呆在一个孤岛上冥思哲学问题······这对于人们来说应该是吸引力非常大的,而且对真实世界的环境破坏几乎为零,也有利于地球的可持续发展。但假如那个想进入母体的人没钱,或者进入母体之后丧失了真实世界中赚钱的能力,这个公司该收取什么来作为交换呢?用身体来发电应该属于科幻,而且一个有能力经营母体的公司完全有能力用核能来取电,不需要所谓身体发出的电。
估计问题的关键在于进入母体的人的身体能够拿来做什么用,这个问题如果解决了,其他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在未来的某一天,一个外星人来到地球上,会发现满世界都是森林大海野兽,一个人都没有,最后他在地下的一个巨大的仓库发现了所有的人类,全都躺在钢制的保险柜里,后脑上接着插头——都在母体里生活。
molly1234:
尊敬的医生,请问你们是否知道国外现在越来越多的医生给单纯玻璃体浑浊的病人做玻切手术?
请问你们有意向给单纯玻璃体浑浊的病人做手术吗?我看了国外的很多医生的网站和国外的飞蚊症论坛,似乎这个手术并不象国内医生说的那么多并发症.这让我很困惑,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谢谢医生.麻烦回答一下.
补充:附上几个国外医生的网页供医生参考.
其实雅各激光可以打掉一些飞蚊,而且现在国外也有越来越多医生开始为单纯玻璃体浑浊的患者做玻切手术.现在不仅美国,英国,比利时,加拿大等欧美医生开始做这个手术,而且连韩国,菲律宾等亚洲国家也开始有医生做这个手术了.台湾有一个蔡武甫医生,早就开始做激光去除飞蚊的手术了.
为什么我们中国的医生却要落后呢?我觉得不是技术落后,也不是设备落后,而是观念,因为我们的医生仍然停留在”玻璃体浑浊不需要治疗”这样的观念上.宁可让病人永远承受痛苦,也不愿意施以援手.其实医生们不知道,这个病是非常痛苦的,我所说的痛苦不是指疼痛.因为这个病并不疼痛.可是,您可以试一试,当您看书看电视时,有一个人挥舞一片羽毛,24小时不停地在您眼前挥舞,挥舞一辈子. 您烦不烦?
所以,当医生告诉病人这个病不需要治疗,也无法治疗的时候,患者的绝望心情决不是医生所能了解的.
所以,在这里恳请医生,请您抽出一点点宝贵时间,稍微研究以下国外的手术经验.中国有成千上万的飞蚊患者,正在绝望中挣扎,他们正在眼巴巴地期待着医生的帮助.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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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列大夫:
您好,我院目前没有开展单纯玻切治疗玻璃体混浊手术,对您的建议我们也在探讨,谢谢您的建议!